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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看完整版本 : [人物] 一論俠刀蜀道行



edge21
04-09-10, 09:51 PM
<前言>
俠刀蜀道行這名角色,反應兩極,褒貶參半,是一個吸引正反目光又引發爭議的人。蜀道行在我觀賞霹靂來來去去的劇情裡,前無古人地在我心中佔了很大的份量,因此起了想寫蜀道行,想談蜀道行的念頭。我不諱言我喜愛蜀道行,因為我相信唯有真心欣賞一個人,寫出來的東西才是真誠的。因為我這個人遲疑又魯鈍,也因為我有意的延遲,想要在討論區平復激情重新探討這名角色以及他代表的意義,才會於距蜀道行離開霹靂舞台將近兩個月的此時才老話重提。我想應該事先提醒,以下評俠刀之文裡完全不會有負面的意見,希望極不欣賞俠刀的網友可不要誤觸地雷了。我的文章分兩部分:蜀道行這個人,俠刀的俠道。

1. 蜀道行這個人
一開始我想先談的是蜀道行的「人」。我認為蜀道行在霹靂世界裡是一位獨一無二的「人」,他的性格、他的處世、他的遭遇,以及他自身秉持的理念,不但有著與一般印象中的刀客的霸氣結然不同的氣質,也把俠刀跟其他武者的特性區分開來。殺伐喋血的武林是觀眾熟悉的,快意恩仇的武者是觀眾理解的,雖然熟悉,雖然理解,觀眾仍然清楚武林乃與現實分隔而加以投射的幻想世界。仔細一想,鋤強扶弱的俠客豪傑,不僅背負某種約定成俗又不同於社會規範的制約,他們很顯然本身就是與現實的分野—超乎常人的體能,跨越規範的自由—他們是角色,他們是維持那浪漫世界的拼圖。以眼還眼可以是現實之外的武俠世界裡必然而且絕對的果報正義,劫富濟貧、以暴制暴等想法更是無視現代社會規範的人的一種浪漫幻想;因為知道是現實之外的幻想,所以才能理解,熟悉,甚至期待那種浪漫的世界觀,但這也是一種隔閡。如果把武林的標準跟現實世界作對照,那俠客的一舉一動、愛恨情仇,總是過了頭的直接與強烈,卻又是產生令觀眾期待的要素。這裡我並不是在駁斥武林乃虛假幻象的產物,恰恰相反,俠客與隔閡不但令武林產生可信度,也展示了人突破現實框架的慾望,其實是隔閡使俠客變成了象徵追求極端的人性。武林是這樣,武者是這樣,俠刀又有什麼不同?

俠刀之名以頭號武癡傳人的聲勢傳開,甫一出場就是很「約定成俗」的面對痛失家人的慘劇,成為一個復仇者的角色。但是就一名千呼萬喚使出來的武者來說,蜀道行好像沒有上述期待的「隔閡」,至少在各個特立獨行並行走於霹靂世界的俠客中,俠刀蜀道行一開始並不是一個亮眼的存在。面對家人之墓,蜀道行有「啞子的哭聲」那種哀痛逾絕的表現嗎?面對殺人兇手,蜀道行有狂刀那種狂野澎拜的激情嗎?踏上武道爭鋒,蜀道行有劍君那種傲然執著的態度嗎?對於家人的慘劇,蜀道行的感情好像是保守了點,對於兇流道與末蒼雲,蜀道行的反應好像是淡然了點(對末蒼雲也寬大了點),對於刀光劍影的江湖路,未動手先說教的蜀道行,又好像迂腐了點,真是個豈有此理的俠刀蜀道行。我暗忖如果蜀道行比照狂刀在墓前怒斬兇流道,然後以悲壯之勢揮淚斬墨刀,再無時無刻用明顯又強烈的方式表達心跡的話,是否能稍稍挽回那些討厭他的觀眾對他的看法?事實上俠刀後期尖銳激烈的轉變的確平衡了部分觀眾早前對他的觀感。那些對蜀道行發出批判的怒吼的觀眾,怒氣的疏發是否全是針對俠刀蜀道行?還是有一部分乃因為缺乏「隔閡」而產生的不認同感?

我不期盼自己在這裡能找到足夠的見解來作一篇精闢妙論,我也不希望自己的心得感想被當作是文情並茂的翻案文章,而且上述關於俠刀蜀道行與武林等諸多現象的互動,我其實未有定見。想深入探討俠刀在「武俠」、「武林」大環境的定位的癥結點,可能要拜託其他喜愛俠刀的同好們了。這裡我只分享個人的看法。

就我的感覺,我認為俠刀其實是一個自我要求極高,但又生性寬厚的人。他喜歡講道、論道,而且與傲笑紅塵略高的標準不同的是他本性的隨合。問俠峰雖多能人奇士,但由俠刀那看似平淡且缺乏激情的論道者態度,感覺不出俠刀待人處世的眼界很高。

「正、常,正乃順天而正,常乃以常理為範。只要俠乃順天而行,以常理為做事準則,以正常之態度處世,不做違心之論,這就是俠之表現。」(霹靂九皇座第8集)

俠刀這段話所強調的是,一個平凡人盡其本分也堪稱俠,相較於路見不平這種普遍深植於武俠世界的概略性的(以及約定成俗的)觀念,蜀道行的俠道更像是在武林與現實的兩端之間尋求一個支點。當末蒼雲對柳無色解釋,賣菜阿牛辛勤工作,孝順父母的表現就是俠時,柳無色不禁疑惑,「這樣就是俠嗎?」「俠刀認為這樣就是俠。」柳無色的單純令我莞爾,其實這並不是什麼艱深的道理,甚至可說是十分淺顯,又如何不懂呢?不是柳無色不懂,而是柳無色不曾去想過武癡俠道跟這麼簡單的道理有什麼關聯。其實很多人對於「簡單」的道理也都是一聽即忘不曾細想,例如要「勤勞」是大家都知道的「道理」,但是當請教富翁致富秘訣,若是富翁不疾不徐地回答「我很勤勞」,「什麼!?」大概是多數人的反應吧!俠刀的俠道不切實際嗎?我倒覺得俠刀的俠道實在再務實不過了。由如此「簡單」卻又「務實」的道理追尋「自我定位」與「俠道」的俠刀,我認為就算市井走販向他論道,他決不會有自恃身分的矜持而不與其論交,不與其討論俠之道的,就因為俠刀對武癡絕學的領悟來自於對俠道的追求,而俠刀追求的俠道不僅止於「路見不平」或「鋤強扶弱」,而是把俠作了一種相當廣義的擴充—廣到沒有什麼高深要領,沒有什麼不傳秘密,正常之態度處世,不做違心之論,那就是俠了,試問何人不能為俠?我沒有批判其他角色的意思,不過在追求自我理念這一點上,蜀道行想法的豁達跟其他武癡傳人有一種對比。

由俠道與俠刀平時處世的態度來看,俠刀蜀道行就如我開頭所說,是一名相當獨特的人,尤其當俠刀以「不管是誰,殺人都是有煩惱的」來回應奇子的天道輪迴說,就已經藉由言語把俠刀的特質跟一般的武者作了很大的劃分。我甚至覺得可能的話,他對人都希望說之以理,他真的不喜歡訴諸武力。

但是在劇中,俠刀展現出來的不僅僅是「一個人」的特質,觀眾還是能由他身上看得到「一種人」的本質,那就是「江湖人」。身在江湖,心不由己;俠刀既身在江湖,心在江湖,只憑理念處世是絕不可能的,當出現需要憑藉武力的場合時,身為武者的俠刀也只能在一個既定的模式下遵循武林法則,或為報仇,或為生存,依然恩怨情仇,依舊血債血還。這是所有江湖人的無奈,毫無寬容、絕無妥協的悲哀。劇情不只一次提到蜀道行「溫和的眼神乍變」,可是俠刀並不因擁有強大的武力而去放任對自己的要求,一償快意恩仇的快感。相反地他是個對自我的要求極高的人,此時俠刀的俠道非但沒有處之淡然的自信,反而充滿自我懷疑的不確定性。殺人反過來被殺在武林屢見不鮮,俠刀在武學領域上無疑是抱持了自信,否則也不會自許要背負解脫發狂之人的責任。無血無痛的一刀瞬殺,見證一名高超武者對自身能力充分的理解與掌握,但是俠刀在心態上就不如在他執行層面上那般冷靜,甚至有一點窘困的狀況。最明顯的地方就是俠刀對於賦予自己解脫發狂之人的使命,在劇中其實一直抱持懷疑,與有著不由分說的決心的佛劍分說大相庭逕。因此蜀道行竟在下手之前仍然不放棄以「口」代「刀」,以當時的情況,玄武真主即將引發嚴重的佛道大戰,發狂的天章聖儒更是當場危及到無辜的眾儒生,俠刀沒看在眼裡嗎?我覺得是有的,只是我覺得俠刀的心態在某種程度上在消極地迴避動武的機會,甚至已有能拖就拖的態度。雖然這可能是某些觀眾極不欣賞的一面,在我眼裡卻是俠刀蜀道行這個角色的精隨所在。

「這就是天道輪迴嗎?卻缺少了一點人性啊!」--這是俠刀解脫發狂之人之後的感想。

自我要求高的另一面就是容易鑽牛角尖而產生自我壓抑的情形。後期的俠刀不但情緒較為強烈暴躁,更常常不惜動用武力,除了經歷過江湖風風雨雨的無奈與痛苦之外,或許燐菌的影響也有很大的關係。不過物極必反是必然的道理,弦越是繃緊,一旦扯斷,反彈自身的力量只會越大;一名極度壓抑自我的人,性格本來就有可能豹變,而在俠刀與夜凌、回憶中的黑影人(應該是劍子先跡)的對話中皆可隱約感覺到俠刀自我壓抑的個性。結束與末蒼雲無奈一戰後,俠刀去拜訪夜凌,交談中夜凌便直言蜀道行你重出江湖,瀟灑之中多了一份苦澀。夜凌所指的應該是與昔日好友墨刀對決的無奈吧!夜凌不了解的是俠刀還多了失去親人的痛,以及昔日好友殺了親生兒子的苦。夜凌本意應是要安慰俠刀,對談也在俠刀表示自己瀟灑依舊後結束。俠刀面對黑影人「你對親人感情這般淡?」的問題,似乎也是一貫的淡然處之,表示該超脫則超脫。然而當俠刀得知女兒柳湘音尚在人世竟顯露了難得的激動情緒,在身受重傷的情況下向著聶求刑下跪,在身處逼殺內憂外患的情形下,支持俠刀最大的支柱不是武癡絕學,而是偷偷跑去看柳湘音生活得怎樣以求心理慰藉。這在在都代表俠刀絕非他自己說的「該超脫就超脫」,在朋友面前的說辭我覺得多多少少是為了關心自己的朋友而作鎮定狀,由此看來俠刀的本性有著壓抑自我的因子。

我絕不認為不論風吹雨打默然守在親人墳前七天的蜀道行,內心的苦是一句「超脫」就可以帶過去的人,但即便是燐菌影響下的俠道入狂或服下解藥後短暫的自我放逐,俠刀還是沒有完全表達出糾結在內心的情感。陷入燐菌幻覺,俠刀仍以本身的功力與心性及時克制,狂性爆發時,俠刀只剩下一片空白的意識與僅存的本能,改變自己的處世態度時,俠刀在珍愛的女兒面前變成了扳起臉孔的嚴父。蜀道行所有的心事,似乎在把柳湘音由西佛國帶回住所時才真正的爆發開來:

「為了你們,千韻甘願回到希羅聖教受刑,為了你們,我只能委託義兄照顧你們,看不得,摸不得,逼自己遠離你們,只為讓你們脫過希羅聖教的追蹤。為什麼我從不曾如此恨過自己,保不住千韻,更保不住妳與無色,這樣的俠刀,尚有何用!」
(霹靂劫之闍城血印第26集)

情緒的爆發一直到柳湘音倒在懷前的那一刻達到顛峰:

「為什麼、為什麼!義兄,千韻,難道不管我做下多少的努力,注定要五倫俱喪嗎?蒼天啊...」(霹靂劫之闍城血印第26集)

「斷續的風聲,逞強的身影」--正是俠刀蜀道行的寫照!

最後,即便再怎麼想條理分明地為蜀道行論述,不論是著墨於武功、性格、遭遇,好像都無法很確實地描繪我心裡對蜀道行的感受,這是一種很「真實」卻又無以名狀的感受。我只能試著這麼下結論:俠刀蜀道行是「一種人」,也是一個「人」,一個獨一無二的人。

2. 俠刀的俠道
不以疾病苦,不以塵世同,以刀成舞,以刀昇華,是以俠刀。蜀道行以俠道為出發點悟出俠刀,代表把理念寄託在武學裡,用武學昇華理念的想法。這裡我想就「俠道、俠刀」為切入點進一步談談蜀道行的理念。

首先我想先釐清一個極有可能產生盲點的觀念。不少觀眾攻訐俠刀最強烈的一點就是俠刀對理念的追求使他漠視親情,雖然俠刀後來態度的轉變多少為他冷落親人的批評平反,卻也容易讓人對俠刀的「理性」與「感性」下了個壁壘分明的粗淺判斷。喜愛俠刀的觀眾會把蜀道行的轉變當作以理性自處的他從未放下感性與親情的證據,但是討厭俠刀的觀眾也可以把蜀道行的轉變解釋為他是一名反反覆覆,心性不堅的人—既然當初你的理性要你犧牲家庭成就俠道,何以現在讓你的感性凌駕於你的理性?可是,人性真可以秤斤論兩的劃分哪一部分是理性,哪一區塊是感性嗎?如果說蜀道行沒有對追求俠道的過程投注熱情的話,俠之道一字一句刻畫的就不過是冰冷的做作;一名偉大的藝術家,一名偉大的科學家,難道不是對他們的事業投入與理性相當的感情,才能誕生出相應的偉大成果嗎?蜀道行若真的以貫徹、流傳武癡的俠義之道為使命的話,很難想像「理性」一詞足以概括他心中對「俠道」的所有定義。同樣的,藉由俠刀當初為保護兒女而不得不離開家庭的無奈當中,不也看的出在感性面下透露出理性的考量嗎?自己的兒女看不得摸不得,蜀道行很痛苦,倘若蜀道行對家庭是順從於感性所支配,何苦要選擇讓自己痛苦的方式?蜀道行後來對柳湘音的嚴厲,是在感性下、理性前為自己的女兒著想的相處模式。末蒼雲死前的那句話「如果柳無色得到你的真傳」想必刺痛了一個父親的心吧?其實蜀道行相當不「理性」的訓練柳湘音,是一種「感性」的「理性」做法。要柳湘音學習俠刀真傳,或許就不再會發生像柳無色那樣的不幸,所以蜀道行嚴厲的要柳湘音學多少算多少,要自己的女兒將來有自保的能力。不論是俠道或親情,甚至都沒有辦法區分哪個是在理性前提下的感性還是感性層面下的理性,人性中的理性與感性在真實的情感面前根本是無從劃分起的。

蜀道行為俠道投入熱情與理想,有著武者特殊的感情以及問道者自我的堅持,是試著平衡理性與感性的追求。

「武,止、戈兩者合為武。止,乃是“趾”,有前進、行動的意思,所以止戈乃是舉起兵器,行俠義之道,這就是武癡的精神。」(霹靂九皇座第1集)

「俠,以仁變化,有能力的人,積極保護弱小的人群,在仁之前,積極維護正義,這就是俠;在仁德之前以武行俠義之事,即是武俠。」(霹靂九皇座第1集)

這是在劇中出現最多次的俠道論述,也是最多人回憶起關於俠刀理念的片段。這一番話由熟悉的「武」、「俠」出發,不但點名了習武之人保護弱小維持正義的基本理念,也是試著由文字上的意義來延伸一般人對武功、對俠客的觀念,無怪乎這段話讓捨身取義的王隱和追憶父親的柳無色念念不忘,因為踏入江湖的他們應該很能理解武林弱肉強食的法則,俠刀的詮釋一方面延續了武俠世界裡行俠仗義的普世價值,一方面又使純粹的理論在既是殺人人殺,又要維護正義的環境裡帶有實用性。俠之道在這裡對武俠的見解很有說服力,不過卻說不上是創見,只是由不同角度解釋武俠的精神。我認為俠刀比較宏觀的思考是下面這段話:

「整個世界就有如一座水車,人就好似流動水車的水,只要人順著天理而流,這個世界方能正常運轉,而維護天理就稱為俠。」(霹靂九皇座第8集)

在這裡,俠刀追求俠道的重點不只停留在刀鋒舐血的武林裡該如何自處,他也把關懷投射到整個人類社群,不但論「武俠」之俠也談「正常」之俠,這是人本、人文的想法,俠之一切都以人為中心,都可以在人的身心上得到證明。由把俠看作聯繫社會的要素這一點來看,俠刀的俠道有著哲學的思考與身體力行的層面。俠刀也嘗試以俠為人類諸般感情尋求出口,並強調發揮人類情感的良善面:

「俠者,以仁為本,以義為心,以情為神。情字,友情、親情、愛情、同情,包含天地萬象,人間百態,任一種會引動各種心緒,皆是情感。無情並不是冷漠,而是將小愛投向更廣大的大愛,稱之為昇華的武者之聲。」(霹靂九皇座第32集)

俠刀追求的俠道更帶有一種宗教的情懷,去鼓勵人們平衡自己的情緒,追求生命圓滿的境界:

「無暇的光,即是無他思的念,堅定自我的心,消弭自身的七情六慾,昇華世間的狂魔罪苦,所淬煉出的心,才能無畏、無懼、無貪嗔癡怒,面臨所有的試煉、考驗,正是俠之心。」(霹靂九皇座第32集)

雖然蜀道行在劇中的遭遇與情節大都沒有在上述俠之道上多加著墨,但這也是編劇在編寫武俠劇的考量,觀眾愛看的是大俠行走江湖,論什麼道是其次。不過編劇的確希望在編寫俠刀的個人理念和俠刀的江湖故事上力求折衷,使得俠刀變成霹靂有史以來在各個場合表達出最多個人理想的武者(這一點好不好見仁見智,我因此覺得俠刀與眾不同,而且考慮到觀眾對俠刀普遍的接受度,我想俠刀極有可能會變成絕無僅有的角色。)至少我認為光以俠刀的「武俠論」或武癡傳人的名頭來看俠之道,不免侷限了俠刀的俠道,與俠刀這名角色。

讓追求生命圓満的理想與武俠世界的故事產生聯繫的,是俠刀理解的天道跟俠道之滅。俠刀駁斥蒼白奇子的天道之說,在俠刀眼中,人的使命與天命乃天數循環這種說法是被動的思考,他無法接受。就算俠刀選擇俠道殺狂與蒼白奇子天命說的結論相同,俠刀也希望那是自己在思考判斷下願意主動去背負的任務,也因此俠刀對於此舉的結果與責任多了一份自我省思。他並不把自己的行為看成是免責的,從下手的瞬間到事後的想法,俠刀從未殺的心安理得毫無負擔,燐菌讓眼前浮現了被自己殺死的發狂之人的沉重指控,代表了俠刀內心的罪惡感。即使面對劇中已經可以用陰謀家稱呼的沐流塵,俠刀仍是大費周章地為相識不久的師弟收埋,甚至傷感,有的只有惋惜與不忍;「你就是你,雲濤夢筆沐流塵,沒有任何人可以取代,或比較。」臨別一句話,道出的不是責難,而是理解與尊重。俠刀更不讓自己的心態陷入「冥冥之中自有天意」這樣自憐自艾的思維中,俠刀也看天道,但是不談因果業力或命理天機,而是對生命的一種覺悟:

「人道殺人,有很多方式,天道殺人卻只有兩個理由,求永生與賜長死。但吾所求俠道,乃是天人合一。」(霹靂九皇座第30集)

論人道殺人,俠刀可以死在鬥爭,死在權謀,死於愛憎,死於情仇;人道殺人不脫恩怨情仇、愛慾貪念,塵世人性有多複雜,殺人方式就有多少種。天道殺人只為永生與長死,生命的起落僅僅只有一個原因:「因為這個世界上有蜀道行,所以蜀道行會死。」生命誕生在這個世界上,本來就已註定走向不變的終點。俠道,對無可避免的天道有著完全的覺悟,又能堅持人道中的自我,雖苦於心,無懼無悔。俠刀所求俠道,天人合一。

最後分享一個佛教故事。有一艘載滿乘客的商船在航行途中遇到惡名昭彰的海盜,商船的船長船長了解乘客的安危面臨威脅,也明白海盜的殺業將為後世種下惡因,船長不但擔心乘客的安危,也憐憫海盜身處業障而不自拔,於是奮勇對抗殺了海盜拯救乘客性命。這位船長並沒有以任何「標準」來對海盜審判,不過單就結果而言,船長為救人而殺人,殺人而救了人,支持船長的人認為海盜殺人本就該死,船長為救人而殺人情由可原,批判船長的人卻認定船長此舉與海盜無異,十惡不赦的海盜不也是生命,船長怎可輕易斷定別人的生死呢? 但是,不論是支持或批判的人,沒有人了解船長也是憐憫海盜的啊!